雲歸暖叫來郭管家:「你找手藝好的木匠,照着這隻木牌的模樣做二十個一模一樣的出來,我不急着要,但最遲元宵節之前得做出來。」

郭管家小心接過雲歸暖遞來的木牌,是菱形的,比兩個巴掌稍大一些,即便擦拭過,上面還有火燒灼之後焦黑的痕迹,木牌一面刻有「暖雲歸」三個字,背面是雲朵的圖案。

「是,屬下這就去找手藝高超的木匠。」郭管家知道這是雲歸暖很重要的東西,小心捧在手裏,「對了小姐,下午時分,謝家的人來了一趟,說是有事找小姐相商,那時小姐不在,謝家的人說明日還會再來,請小姐務必在府上等候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雲歸暖頷首,八成是因為謝貴妃認她做義女的事。

轉過頭,正看見一雙深邃悠遠瞧不出半點情緒的眸子望着她。

「久梧先生。」雲歸暖擺擺手,讓郭管家下去了。

久梧一步一步走上前:「雲小姐有沒有空陪我在這園中走走?」

雖是詢問的語氣,但因為威嚴和獨特的氣質,聽上去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命令。

雲歸暖陪着久梧往後花園走。

「雲小姐似乎有心事?」

雲歸暖身上披着斗篷,雙手背負在身後:「只是想着方才做的一件事,府上住着一位醫仙,我給忘了,還去醫館找大夫開藥方。」

「雲小姐身子不適?」久梧上下打量雲歸暖的臉色,「雲小姐雖然夜裏會發熱,但應是無大礙的,你看上去很精神,誰生病了?」

雲歸暖暗自佩服久梧的眼力:「沒人生病。」

她將善堂的事說給久梧聽。

「原是這樣。」久梧若有所思,「在我走之前,我可以留下幾幅藥方給雲小姐,以備不時之需。」

「先生要走了?」

久梧頷首:「有些事需要回北辰處理,想跟雲小姐辭行,但發現雲小姐最近很是忙碌,不好打擾你,在走之前,還有一事想問問雲小姐。」

雲歸暖想到些別的東西:「先生請說。」

「你何時跟蕭懷羽成親?」

「誒?」雲歸暖一怔,「先生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」

沒得到雲歸暖的正面回答,久梧變了臉,有些嚴肅:「如果是你想嫁給他,但他不想娶你,我有熟人手裏有葯,他吃了就能乖乖聽話,如果是你不想嫁給他,我也有辦法讓他忘了你,不過得等我從北辰回來。」

「先生言重了……」雲歸暖擦了擦冷汗,「不是先生想的那樣。」

「那是哪樣?」久梧湊近過來,表情嚴肅極了,「你們吃住在一起,過着夫妻一般的生活,卻不成親,這又是哪樣?」

。 「夠了!」厲銘威的面孔上布滿了威嚴,眼中露出怒意,狠拍了下桌子,「都在這裡吵吵鬧鬧,成何體統,你們的眼裡面還有我這個父親?!」

他一發話,現場立馬變得安靜了下來,噤若寒蟬。

趙沁的心裏面就算是再不滿,也不敢和厲銘威叫板,只好將所有的委屈咽到了肚子里。

雲琉璃也沒有再說什麼了。

厲銘威這才算是滿意,又繼續說道:「趙沁流產這件事疑點很多,當時後花園的監控正好壞了在維修當中,所以不能直接找到兇手,而夢瑤不辭辛苦,為我們找到了人證,找到了當時在現場打掃後花園的女傭,胡靜。」

雲夢瑤的眼底掠過了一道精光,勾起了唇角,上前緩緩說道:「雲琉璃不是一直都說自己是清白的嗎?現在我們有了女傭胡靜證明,我們就可以知道當時的真相究竟是如何了。」

「那還等什麼,」厲非凡很是著急,想要快要快點定下她的罪名,「快點讓傭人上來,揭穿雲琉璃這個毒婦的真面目。」

雲琉璃冷笑一聲,「清者自清。」

雲夢瑤的眼底掠過了一道精光,伸手拍了兩下,立馬傭人胡靜就低頭走了上來,整個人都是畢恭畢敬的,低頭朝著他們一一問好。

厲銘威的面孔上布滿了威嚴,「胡靜,你說說當天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麼?!」

厲非凡又在後面補充說道:「你就說實話就行了,有我們在,誰也都不敢威脅欺負了你。」

胡靜的臉色很是難看,下意識的朝著雲琉璃的方向看了一眼,劃過了一道愧疚,猶豫了幾秒鐘后,這才開口說道:「當天我在打掃衛生,就看到了夢瑤小姐,琉璃小姐,還有趙沁三個小姐在涼亭上聊天,當時她們之間好像鬧了不愉快,琉璃小姐生氣直接……將趙沁小姐給推到樓下了。」

也就是說,害得趙沁流產的兇手就是雲琉璃了!

空氣都在這刻變得緊張了起來,雲琉璃的眼眸中狠得顫了下,朝著她的方向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目光,「你在胡說什麼,當時我的確是生氣了,但是我並沒有將趙沁給推下去,是她自己失足我拉了她一把……」

胡靜低下了頭,甚至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,回復說道:「抱歉琉璃小姐,您所說的這個情況我並沒有看到,我只看到了您推了趙沁小姐。」

雲琉璃現在總算是明白了,怪不得雲夢瑤會這麼好心給她打電話,原來是早就設好了圈套在這裡等著她,她的眼中充斥滿了憤怒,目光直直停留在了她的身上,質問道:「雲夢瑤,是不是你動了什麼手腳?!」

「琉璃,你在說什麼,我聽不懂啊,」雲夢瑤佯裝出無辜的模樣,搖頭又繼續說道:「你做錯了事情,就要承認錯誤,不能惱羞成怒說是我動了手腳,我哪裡有那麼大的本事啊。」

厲非凡聽到了證詞,面孔上掀起了滔天的怒意,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雲琉璃的身上,現在連掐死她的心情都有了,「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這個毒婦做的,你還我孩子一條命來!」

趙沁的眼底猩紅,胸腔中的憤怒更加濃郁,「你這個賤人,我要殺了你!」

瞬時,整個客廳也都跟著混亂了起來。

厲銘威站了起來,面孔上滿是冷厲,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說道:「雲琉璃,我們厲家容不得你這個毒婦,今天無論如何,你都必須要和墨司離婚!」

說著,就讓管家福伯拿出了協議書,擺在了她的面前。

厲銘威又繼續說道:「雲琉璃,這是離婚協議書,你現在必須在上面簽字。」

雲琉璃看了一眼,上麵條條框框,全都對她都是很不利的,凈身出戶,且在外人眼中是她主動提的離婚,並且理由是出軌。

雲琉璃的眼眸中劃過了一道怒意,拿起這張紙直接撕掉,「婚姻是我和厲墨司自己的事情,容不得你們來做主,我不可能會同意離婚的。」

「反了,真的是反了,」厲銘威沒想到雲琉璃這麼堅持,眸間掀起了驚濤駭浪,狠拍了下桌子,命令式說道:「不管你願不願意,今天這個婚是離定了,福伯,給我抓住她。」

福伯看著雲琉璃,眼眸中劃過了遇到同情,猶豫了幾秒鐘,最後還是服從命令,派了幾個傭人抓住了雲琉璃。

傭人的力氣都非常大,雲琉璃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,瞳孔驟然一縮,劃過了一道驚慌,臉上也布滿了恐懼,「你們要幹什麼,放開我,快點放開我!」

雲夢瑤又拿出了一張新的離婚協議書,勾起了唇角,放在了她的面前,笑吟吟的說道:「既然你自己不主動簽字,那就要一些外力來幫忙了。」

雲琉璃楞了一下,就被人強迫舉起了手,在指腹沾上了印泥,只要蓋在簽名的地方,再由厲墨司一千字,這就算是生效了。

厲銘威有讓自己兒子簽字的自信。

雲琉璃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,還在掙扎著,「你們未經過我允許就強迫讓我簽字,這是違法的,我可以告你們的。」

厲非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,忍不住勾唇笑了起來,說道:「在整個帝都,有哪個律師敢起訴我厲家?!」

他這話雖然狂妄,但卻也不假,在帝都,厲家就是上流社會中宛若神一般的存在,討好都來不及,哪裡還敢去得罪。

「別浪費時間了,給我按上她的指印。」

厲銘威吩咐,傭人們立馬拿起了雲琉璃的手指,眼見就要朝著簽名處的方向按去,距離還不到一寸,雲琉璃都覺得自己要完了,就在這個千鈞一髮之際,突然響起一道凌厲的聲音。

「我看你們誰敢!」

厲墨司高大的身影從外面出現,眾人全部都愣住了,空氣也都跟著靜寂了幾秒鐘。

雲夢瑤愣住,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,眼眸掠過了一道異樣的光芒,上前說道:「墨司,你可能還不知道吧,是雲琉璃害死了趙沁的孩子。」

。 「我……」

崔萌萌猶猶豫豫,狠不下心來。

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季宏博,一如既往的裝委屈:「宏博,明明我也是受害者,為什麼還要道歉,這對我不公平的、」

「你指著清清罵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她會不會委屈?」季宏博反問道。

「她有什麼可委屈的!」

看著崔萌萌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,柳長清緊皺著眉,面色不佳。

當即對著霍城說道:「霍先生,不必如此,這件事我自己來處理就好。」

霍城沒說話,而是看向了沈懷琳,後者對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。

身為好友,她明白柳長清的意思,便不準備再插手。

見狀霍城也沒有多說什麼,示意手下將東西收起來,帶走了。

「你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
「機會只有一次,你已經失去了。」

「可是我……」

「這件事的責任如何,還沒說清楚。」

柳長清冷眼看著她,臉上掛著明顯的嘲諷,「是我的責任我不會推辭,但是想要從我這裡佔到便宜,也是做夢。」

「你——」

話說的如此直白,崔萌萌也不是傻子,自然明白什麼意思。

頓時惱羞成怒。

被耍了!!!

再一看面前氣定神閑,面無表情的柳長清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
鬼使神差的,她突然伸手,用力的朝著柳長清狠狠的推了過去——

「你去死!!!」

柳長清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,毫無防備。

彼時她正站在圍欄旁邊,這一推,當即便朝著地面栽去!

「清清!」

沈懷琳嚇得失聲,下意識的沖了過去。

不過還是季宏博速度快,一把抓住柳長清,用力拽了回來。

兩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,季宏博的手臂被地面上的凸起劃破長長的傷痕。

血流了一地。

「宏博,你,你沒事吧!」

柳長清反應過來,急忙從他懷中起來,查看著他的情況。

當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的時候,頓時嚇得手足無措。

幸而霍城冷靜自持,當即將他扶了起來,拿著他手中的毛巾,暫時按住傷口。

「季宏博,我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
崔萌萌像是突然醒了過來一般,臉色雪白,口不擇言的為自己辯解。

然而並沒有人在意她在說什麼。

「傷口有些深。」

霍城皺著眉,沉聲道,「而且可能會感染,還是抓緊時間去醫院處理一下,打個破傷風,以防萬一。」

「好,我跟著過去!」柳長清主動請纓。

沈懷琳原本也要跟著去,不知想到了什麼,到了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。

「可以,你們先過去,我們這邊還有點兒事情要處理,處理完就去找你們。」

「也好。」

柳長清擔心季宏博的傷勢,也不想耽誤,當即便帶著他先行離開。

兩人走後,沈懷琳目光緩緩挪到崔萌萌的身上,目光如刀,狠狠的刺了過去。

崔萌萌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縮著脖子,眼神飄忽閃躲。

「當著我們的面也敢動手傷人?」

「我,我沒有。」

下意識的崔萌萌矢口否認,「是她自己沒站穩,與我無關。」

聽著她連借口都編好了,沈懷琳差點兒笑出聲。

果然,沒有什麼良善之輩,倒是蛇蠍心腸的人,比比皆是。

「是嗎?我倒是記得,這裡是有監控的,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這裡。」

沈懷琳語氣輕緩,不急不躁,然而說的每一個字,都彷彿刺在崔萌萌的心上。

令她十分的不自在。

「一會兒我們去找找看,要是有的話最好,正好交給學校的領導,看看他們是怎麼說。」

「不可以!」

聽到找監控,崔萌萌便慌了,再一聽到要找學校領導,更是慌不擇路。

只是一個勁兒的拒絕:「你,你們也不是學校的學生,憑什麼插手我們學校的事情!」